臭猪宝宝

De la poussière:

玩一下这个笔刷哈哈哈

本来想模拟一下彩铅效果结果还是画成了临植物的时候的用色

说好的淡彩呢……(下一张不至于也会浓烈吧,吧,吧)

头像之前画过类似的,不过眼神不同哈。灵感来自日本一个插画师的“鲜花与少女”系列插画。只是人家的花意象都挺……春天。

既然画的是米罗那就把人物tag打上~

【撒米】写在水中的约定 Chapter 6

Miyako:

加隆亲情客串的过渡章。从字数来算已经过半了。

米罗没把加隆当撒加,单纯地想去看脸而已。猫头鹰问米罗的第二个问题其实是我在第二和第四章前后矛盾了……

前方烂俗桥段出没注意。

 

Chapter 6

 

米罗出神地看着这张寻人启事,是一个署名为加隆的人要寻找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哥哥。

“这不是他。”耳边传来猫头鹰坚定的结论,“你看清楚了,虽然很像,但绝对不是他。”

米罗依然沉默着。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虽然照片上的人五官和撒加非常相似,但神态却截然不同。他不知道撒加是不是真的有一个弟弟,但可以确定的是撒加12岁以后所有的照片都好好地存放在他们的家里,而他的证件照也不是这样。那么看来,很有可能这个加隆真的是撒加的亲人,然后用了自己的照片做了这张寻人启事。

他拿出手机。“不要!”猫头鹰突然大喊一声,跳到了他的手背上,“不要找他!你调查维恩生物、举报海因斯坦的事情他们一定都知道了,万一这个加隆根本就是他们杜撰出来的、照片也是合成的、全部都是他们联手设下的圈套呢?”

“没事的,”米罗分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既然我们已经有所防备,就不怕他们设圈套,你别小看我。”

“不要!”猫头鹰固执地不肯离开,爪子紧紧地扣住他握着手机的手。米罗一咬牙,把它强行拽了下来,然后拨通了报纸上写着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喂?”

连声音都很像。米罗觉得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他已经两年没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了,短短的一声问候让他仿佛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电话那头是撒加正一如既往地期待着他的声音。他在对方又奇怪地“喂”了一声后才回过神来:“你好,请问是加隆先生么?”

“是的,我是加隆,请问你是……”

他深吸一口气:“我叫米罗……我有你哥哥撒加的消息……”

他们约在加隆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那一带也是个热闹的购物中心。“现在你总该放心了吧,就算是维恩生物的人有什么阴谋,在那种人流密集的场所也不敢有任何动作的。”米罗低头看向脚边,刚才被他强行拽走的猫头鹰一声不响地低着头站在地上,似乎因为主人的决定和刚才粗暴的动作而大受打击,即便如此,它却依然用力咬着米罗的裤腿,不愿让他走。

“别闹了,你看看你,不像个猫头鹰,倒像小猫小狗。”米罗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宠物毛茸茸的头顶。

它抬起头,用近乎是哀求的眼神看着米罗,像是在对他说不要去。米罗的手停了下来,轻轻盖在它的脑袋上。“我只是想去看一眼……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撒加的弟弟。”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长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脸,周围的行人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所有的悲伤都一丝不落地落在猫头鹰的视线中,“你知道撒加走的那天我在干什么吗?我嫌他起得太早把我吵醒了,他把我从被子里拽出来给我告别吻的时候,我都没有好好地看他一眼。”

猫头鹰终于松开了嘴,然后扑到了米罗的怀中。

 

当他们准时赶到约定的地点时,加隆已经等在那里了。在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刹那,米罗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在宽敞的大厅中找到了那张和撒加酷似的脸。“你好,加隆先生。”简单的招呼过后,他近乎是无礼地盯着对方的脸,加隆虽然有些不自在,但并没有因此感到被冒犯,还给他推荐了一些这里的咖啡。

加隆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没有任何恶意,看来他并没有撒谎,米罗想着,却不忍心再抬头看他,视线停留在杯中冒着热气的饮料和简洁的拉花图案上,渐渐出了神。本以为能找到失散亲人下落的加隆没想到来人在寒暄过后一直低头不语,终于忍不住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你有我哥哥的消息?”

他的提问把米罗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他点了点头,“我是撒加的……弟弟,领养的。”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加隆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他本以为这样毫无方向的寻找会是大海捞针,却没想到启事登出去第二天就找到了:“他好吗?他现在在哪里?”

米罗咬着嘴唇把头转向窗外:“他两年前在意外事故中去世了。”

果然,笑容凝固在了那张英俊的脸上。加隆怀疑地打量着米罗,觉得自己像是被耍了一样,感觉到对方心思的米罗从皮夹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张照片递给加隆,那是他和撒加一起在伦敦眼上的合照,在脚下泰晤士河的映衬下,他们亲热地靠在一起,笑得无比灿烂。“我没有骗你,没有那个必要,我比谁都希望他还活着。”

加隆看着照片上素未谋面的兄长,仿佛是在照镜子一般。他明白了为什么米罗刚才会那样盯着他,虽然不同的生长环境和经历赋予了他们不同的神态,但脸型和五官依然惊人地相似。撒加的微笑带着与他不一样的温柔,那是一种深藏于心的力量,他搂着米罗的动作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独占欲,再加上米罗刚才话语中突兀的停顿,他不难猜到这两人不仅仅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而已,不过这都与他无关,他无意戳穿。

平复好情绪的米罗重新开口:“我也是被抛弃的,是撒加给了我新的家。他的心里永远只有我们这些弟弟,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忘了说过想要什么,他却一直记在心里。”米罗抬起手,爱抚着他的宠物,刚才强烈反对他来赴约的猫头鹰此刻却安静地站在桌边,圆圆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加隆。米罗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自豪的语气中隐隐透着一丝讽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你们不应该扔下他,可如果不是这样,我也就不会遇到他了。”

加隆敏锐地察觉到了米罗细微的不满,“我也是不久前搬家时意外看到出生证才知道我还有个双胞胎哥哥,所以就用自己的照片做了寻人启事。他们说当时养不起两个孩子,但这根本不是事实,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们是异类。米罗将照片重新放回,拇指隔着透明的保护膜轻轻抚过两人的笑脸,然后仰头将微凉的咖啡一饮而尽。“很抱歉,这个结果让你失望了,不过我觉得不应该瞒着你。”他再次抬起头深深地看向加隆,想象着撒加的音容笑貌,将一切牢牢地印在脑海中,然后轻松地笑了,“再见。”

他推开店门向车站走去,没出几步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在叫他,米罗转过身,加隆快步向他走来:“你刚才说的不全对。”

“什么?”

“撒加不在了,我的确觉得很遗憾,可我至少知道他曾经过得很好。”加隆用力地拍了拍米罗的肩膀,“谢谢你。虽然我没立场这么说,你还是振作起来吧,他一定也不想看到自己最关心的人总在提到他时露出难过的表情的。”

米罗目送着加隆的背影潇洒地离开,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撒加,我居然被你的弟弟安慰了。虽然和你完全不一样,但他也是一个温柔的人——然而我却骗了他。

“你为什么对他说撒加死了?米罗,你到底认为他还在不在?”肩膀上传来猫头鹰的疑问。

米罗两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地走着:“就算撒加回来了,也不会回到他们身边的,他的亲人是我们,何必再去浪费加隆的时间和感情,我一个人找他就够了。”

然而对于第二个问题,米罗却无法回答,他仿佛听到心里有两个声音在互相争吵:一个在说如果撒加活着,怎么可能丢下他,另一个则反驳,那么强大的魔法师怎么可能轻易就死掉。米罗唯一能逃避这两个声音的途径,就是让自己继续寻找。

夕阳暖洋洋地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和其他人的融在了一起。街道因为人流的增加而渐渐嘈杂,迷失在思绪中的米罗没有注意到有人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卡妙远远地看着那个落寞的背影,和他印象中沉着、骄傲的米罗判若两人,倒是让他想起了那个冰冷的审讯室,他越来越没法判断对方究竟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假话。

“米罗……你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几年前的情人节上那个不幸被拒的女孩没有固执地追问,米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的心意。

“米罗,你已经拒绝了那么多人,你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

全校最出色的女孩露出了气急败坏的表情,一副得不到满意的回答就不放他走的架势,周围走过的同学奇怪地打量着他们,让米罗感到很尴尬,好像自己犯了什么错一样。他不想违背自己的意愿去接受她,只好努力想象着一个大概并不存在的所谓喜欢的人,突然间,撒加的脸出现在了脑海中。

他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大概在和自己开玩笑。

但他越是想要忽略,撒加的形象就越是挥之不去。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拥抱,点亮了他的生命;每时每刻都停留在他身上的关切目光,是他最坚强的后盾;那只在他面前流露出的迷茫,让他无法放下。米罗终于意识到,自己最喜欢的,正是那个一直陪伴在身边的撒加。

没有人可以与他相比,他的重要性已经超越了一个兄长的范畴。

他慢慢地扬起了嘴角:“我没有喜欢的类型,我喜欢的只有一个人,对不起。”

他扔下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女孩,转身跑出了校园。他在大街上避开行人飞奔着,敞开的外套逆风飘起,仿佛翅膀一般。米罗从未觉得心情如此之好,他现在只想见到撒加,然后给他一个拥抱,在他的耳边说一句节日快乐。从撒加对他的态度来看,米罗确信自己对他而言也是特别的,他相信撒加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更不会拒绝他。

他一路跑到了古拉杜财团的办公楼才停下,用力地喘着气调整呼吸,当他平复好心跳重新抬起头时,却隔着玻璃门看到撒加和一个女人站在一起。那是卡提亚,米罗听说过她,因为艾俄洛斯时不时会拿她暗恋撒加这件事捉弄一下后者。他犹豫了一下,躲到了不起眼的角落里。

“……米罗很快就成年了,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撒加,为什么你总是拿他作为拒绝我的理由?”卡提亚的心意似乎又一次被拒之门外,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米罗在疑惑之余突然多了一丝期待。

撒加的脸上依然挂着优雅的笑容,似乎因为谈到了米罗而看上去多了一丝温柔:“不管别人怎么认为,他始终是我的弟弟,我不放心他……”

米罗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撒加的理由居然是这样,他们之间那层让他引以为傲的关系突然变成了他最不想听到的词。撒加,原来在你眼里我永远只是长不大的孩子而已。满腔的喜悦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米罗不想再听下去了,他悄悄地转身,离开大楼。

他心不在焉地游荡在街头。夜幕降临,属于情人们的时光开启。成双成对的人群中,米罗仿佛一个异类,但他宁愿忍受视野中一片浪漫的粉红色,鲜艳的玫瑰和交握的双手在眼前晃来晃去,也不想回家和撒加共处一个屋檐下,直到第二次按掉撒加的电话,才磨磨蹭蹭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米罗,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出所料,一开门,迎接他的就是撒加担忧的表情。

“在图书馆看书,没注意时间。”他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撒加好像被他蒙混过去了:“晚饭吃了么?我做了蛋糕,还有点热,要不要当夜宵?”

客厅的桌上摆放着一篮子的纸杯蛋糕,空气中还残留着甜甜的香味。米罗知道,那是撒加用收到的各种巧克力为原料做的,明天会分给公会的大家,从很久以前开始这就变成了他们独特的节日传统。“我不饿。撒加,我想先睡了,看了一天的书有点累。”他敷衍地道过晚安后打算回自己房间,不料撒加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然后递来一个包装得十分精致的盒子:“连礼物都不要了吗?”

他小心地接过,在撒加期待的注视下拆开,盒中躺着一副他一直不舍得买的限量版耳机。

撒加对他惊喜的表情十分满意:“喜欢吗?”

“你又让艾欧利亚偷看我的收藏夹了。”他突然觉得很抱歉,“对不起,撒加,我连你的礼物都忘了……你想要什么?”

撒加凝视着他,米罗似乎看到有什么异样的感情在那双深邃的蓝眸中一闪而过,但最终撒加只是伸出手,故意地揉乱了他的头发:“我只要你以后能第一时间接我电话就够了。累了就去休息吧,晚安。”

米罗抱着贵重的礼物关上了房门,他坐在地上,任凭自己的思绪在黑暗的房间里变得一片混乱。而他没有看到的是,一门之隔的撒加脸上也露出了同样的落寞。

【撒米】捡到的猫是人变的怎么办?(圣诞贺礼)

Miyako:

因为设定接近的关系,原定的结局和猫头鹰相似度90%,为防剧透于是改掉老大的人设重写了一遍(结果写着写着霸总好像又上线了)。

小艾崩坏注意。

Merry Christmas~♪ 总之, @携手且道同归去 接好你的那个什么王子。

 

捡到的猫是人变的怎么办?

 

罕见的暴雨袭击了整个城市,但倒霉的工薪阶层永远都不是被体谅的人群。

车站前,米罗徒劳地打着长柄伞,不用看都能真切地感觉到膝盖以下已经全部被雨水打湿了。

有什么东西蹭到了脚边,他低头打量着,湿漉漉毛绒绒的一团,然后,一双蓝宝石般漂亮的眼睛突然对上了他的视线,可怜兮兮的样子。

是一只猫蹭到了他的伞下避雨。

它浑身都是泥水,长长的毛发浸成一缕一缕,乱七八糟地粘在身上,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只有蓝色的眼睛依然一尘不染,让米罗想到了曾经在纪录片中看到的帝国皇冠上的圣爱德华蓝宝石,闪耀着高贵的光芒,让人移不开视线。

米罗同情地看着可怜的猫,然后蹲下身,稍稍把伞往它的方向倾斜了一下,保护着那个小小的身躯。

一时善心大发的结果就是他被猫给讹上了。公交车终于进站,当他站起身上车时,猫也跟着跳了上来。它跟着他下车、走过商业街、拐进住宅区、一直来到他的家门口。米罗心情复杂地看着这只脏得不像话的猫,那双美丽的蓝眼睛里写满了哀求,对视半分钟后,他长叹一口气,打开了家门。猫踩着小碎步尾随而入,像是担心他会突然反悔一般,然后在门垫上坐下。

很识相的猫嘛,米罗有些欣慰,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小房间被踩出一地的泥脚印。他自顾自地冲了澡然后爬上床,盘算着如果周末天气好的话就把它送去救助站。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米罗一定不会答应第二天让好友艾欧利亚来家里蹭晚饭。

“米罗!你什么时候养猫了!”看到门垫上趴着的小猫,艾欧利亚激动得连鞋都来不及换,光着一只脚就把它高高抱了起来。搞不清楚状况的猫迷茫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艾欧利亚觉得自己可能要上天了。

“昨天从车站一路跟着我回来的。”米罗一边回答,一边利索地把晚餐摆上桌。因为工作忙碌的缘故,他每天没几个小时是待在家里的,幸好心疼他的老妈下午会来替他做家务。不过,为什么要把那只猫也洗了呢?他根本没打算把它留在家里。“周末就送它去保护站,我又不是你,没兴趣养这些小东西。”

艾欧利亚的狂喜僵在了脸上,然后一点点变成了激愤。突如其来的沉默让米罗惊觉自己失言了,这位仁兄可能是世界上最喜欢猫的人。

“米罗……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果然,愤怒的艾欧利亚把一脸莫名其妙的猫举到了他面前,他不得不后退了一大步才防止他们的鼻子撞到一起,“就让我来告诉你吧,你这个外行!街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它偏偏就尾随你?因为它喜欢你啊!这是上天的安排!”

不,当时车站只有我一个人,然后多管闲事地给它避了雨……

“它这么可爱,你怎么可以不喜欢它!”

可爱的女孩也很多,难道我都要全盘接受吗……

“它这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把它送走,你有没有考虑过它的感受!”

那谁来考虑我的感受啊……

“你看看它的肉垫,柔软娇嫩,多么健康的粉红色,仿佛国家花园中安静盛开的九重葛;它洁白蓬松的毛发,如同圣诞夜在街上堆积的白雪,隐约泛着点点细碎的微光,没有一丝的污染;还有它比海洋之心更深邃的眼睛,透明纯净,好像能映照出人性的美丽与丑陋、善良与邪恶。米罗,你看着它的眼睛,告诉我,你打算因为你那些微不足道、轻于鸿毛的个人抵触,而把这么无辜可爱的小生命送走?我真是看错你了!”

原来你口才这么好……

米罗在气势上已经被完全压过了,他看着眼前放大的猫的脸,洗掉脏兮兮的污泥后露出了漂亮的真面目,倒三角形的小鼻子近在咫尺,他似乎都能感觉到它的呼吸,柔软的白毛上传来好闻的香味,好像是他的沐浴露。

“你这么喜欢那送给你好了。”

“但它喜欢的是你啊!”艾欧利亚斩钉截铁地回答,而那只猫居然还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像是在附议,“你要是把它送走,我就跟你绝交!”

至于做到这个地步么!米罗刚打算反驳,面前的蓝眼睛迷糊地眨了两下,呆呆地看着他。对视几秒后,他突然觉得脸颊发热,然后一把从艾欧利亚手里把猫夺了回来,笨拙地给它顺着毛:“好了好了,我养着总行了吧?”

猫趴在他的怀里,尾巴似乎因为高兴而高高翘起。

“这还差不多,赶紧吃饭,吃完了去给它买东西。”

 

米罗觉得他的猫很……奇怪。

它从来不吃猫粮,而是和他挤在一张桌子上抢沙拉;它不肯好好睡在猫窝里,米罗每天准备休息时必然会发现它在他的被窝里,迷糊地睁着大眼睛,像是在替他暖床;它从来不掉毛,总是散发着好闻的香味,如同天天洗澡一样;电视上播出当红演员撒加主演的电视剧时它一定会把遥控器抢走不让他换台;在发现米罗查询宠物医院准备带它去做绝育手术时它一脚踢翻了电源,然后满脸委屈地看着他。

我新买的电脑啊……米罗欲哭无泪。幸好,虽然他的猫很漂亮,但似乎并不是会在外面拈花惹草的样子,相反,它只喜欢粘着他,算了算了,不去医院就不去吧。

它叫了一声,跳到他的肩上亲了一下他的脸,然后趴在地板上,继续看着杂志上关于撒加因病暂停新片拍摄的新闻,兴致高昂的样子。

米罗心情复杂地看着它,觉得怎么看怎么不像一只猫。

 

米罗接到了老妈的电话,她在听筒那头把他狠狠地夸了一通,说他终于学会合理安排时间自己做饭打扫不用她来操心了。

他只觉得后背开始发凉,他还以为都是老妈做的。

自己的家被人偷偷入侵,吃了整整一个星期陌生人做的饭,他却浑然不知。这种事情就算报警大概都没人相信。

猫在他的脖子边蹭来蹭去,像是在安抚他的紧张和焦躁。柔软的触感和舒服的温度让他放松下来。米罗抬手摸着它的头:“你看到过有谁溜到家里来么?”

它只是亲昵地粘着他,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指望一只不会说话的猫来告诉他真相是不靠谱的。米罗决定亲自把那个人抓出来。他向公司请了假,但依然装作正常上班的样子出了门,然后埋伏在走廊的转角处,等待那人的出现。

一段时间后,房间里突然响起了吸尘器的声音,但并没有人来撬他的门。难道是从窗里爬进来的?懒得思考那么多了,米罗猛地打开房门——他本该空无一人的家里不知从哪冒出一个男人,拿着吸尘器,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定格在那里。那人个头很高,长得很帅,更重要的是,米罗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只有吸尘器发出的巨大声响回荡在屋里,最后还是陌生男人先回过神来,关掉了正在制造噪音的机器,然后优雅地扶住把手,微笑着向他打招呼:“嗨,米罗,你怎么回来了?”

似曾相识的标志性表情让他终于想起是在哪里看到过这张脸了,“撒……加?”米罗试探着问。

对方点了点头,嘴角似乎又往上翘了一点。

然而米罗立即自我否认了对方的身份。开什么玩笑,因病离开剧组在家休养的知名演员怎么可能从窗户爬到自己家里还给他打扫卫生?一定是某个长得很像的精神病患者吧。米罗默默地在心底哀叹,幸好他的猫之前强迫他看了好几集那人主演的电视剧,不然他可能还以为是某个有过一面之缘而自己却不记得了的人……等一下!米罗突然紧张地环视了一圈四周:“我的猫呢?”

他爱粘人的猫不见了踪影。

懒得关心那个陌生人了,米罗匆忙跑进卧室、厨房、浴室和阳台寻找,但都不见毛绒绒的白色身影。

那人的视线追随着他跑来跑去的背影,意味深长地问道:“你很在意那只猫?”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高兴,但焦急的米罗浑然不觉:“废话,那是我的猫啊!”

“我就是。”

“啊?”米罗猛地回头,那人指指自己,一本正经的样子,这下他真的能确定他不是正常人了。

见米罗完全不相信的样子,他叹了口气,伴随着“嘭”的一声轻响,他的周身突然出现一团白雾,散去之后,男人不见了踪影,他漂亮的猫蹲坐在那里,歪着头看着他。

米罗震惊了。

他已经养出感情,每天晚上抱在怀里一起睡觉的可爱小猫,居然是一个男人。

他觉得自己可能应该立即晕过去比较合适。

 

撒加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总之,某天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每天只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可以恢复成人的样子。

整个剧组都因为他的失踪而陷入了混乱。看到他们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撒加突然玩心大起。他偷偷溜进化妆间、休息室,想知道别人都在谈论些什么。

但听到的东西让他失望了。

他听到貌似温文尔雅的女演员和八卦记者盘算着怎么拍出和他的亲密照片;他听到表面上谦虚礼貌的后辈因为他的失踪而得意万分,巴不得他永远不要回来。

一群虚伪的人。撒加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他真诚地对待每个同行,可换来的又是什么?

心灰意冷的他在一个冰冷的雨天逃出了剧组。

但那天的雨实在太大了,他很快变成了一只脏兮兮的落汤猫。匆匆赶路的行人根本不愿多看他一眼,没有人向他伸出援手。

直到走投无路的他在车站遇到了米罗。

他本以为米罗会像别人一样把他一脚踢开,不料他居然蹲了下来,用雨伞保护了他,甚至默许了他一路尾随到家里。而直到艾欧利亚来拜访后,撒加才知道米罗根本不喜欢猫。即便如此,米罗也硬着头皮养了下来,笨拙而精心地照顾着他,毫不介意他的种种奇怪行径。

他觉得很抱歉,可又不愿离开。于是他想出了分担家务这个方法来表示感谢,只可惜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穿帮了。

 

不穿帮才有鬼吧,米罗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你不回剧组吗?你的经纪人不可能一直帮你骗下去的。”

“不想回去,一点意思都没有。”

米罗扶着额头,感慨自己怎么就碰到了这么任性的人。“就算你讨厌他们,但是你的家人怎么办?你为什么不回家?”

撒加望着天花板,想象了一下双胞胎弟弟在看到自己变成猫之后笑到流眼泪的样子,然后扭过了头,“不要。”

“你不会一直打算在我这里住下去吧!”米罗濒临绝望。

看着他苦恼的样子,撒加的愧疚之情又漫了上来,“那就借宿一个月。”

然而他睡觉的地方必然从米罗的床降格成了客厅的沙发。

 

一次偶然的机会,米罗从还在上中学的邻居翔子那里听说了一种所谓真爱饼干的存在。

“路边的占卜店里卖得很好的,传说吃下去之后就会变成小动物,只有真爱之吻才能解除魔咒——不过大家都知道是骗人的啦,哪会有那种东西?”

不不,真的有那种东西啊而且真的有人吃下去还变成了猫寄宿在我家啊。黑线和冷汗在米罗的头上交织,他立即将这个发现告诉了撒加。

“说起来,我好像的确拆了一包粉丝送的饼干。”撒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问题的源头已经找到了。

米罗无比欣慰:“那就简单了,把你女朋友叫来不就行了?”

“我没有女朋友。”

“亏你长了一张迷死人的脸,居然连女朋友都没有。”米罗小声嘀咕着。

“你还不是一样?”

好尖的耳朵!“你不想借此机会找到真爱么?还是说你想当一辈子的猫?”米罗认真地建议道。虽然相处时间并不长,但他觉得撒加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不能理解他到底是受了什么样的刺激才会对自己的人生如此自暴自弃。

撒加看着他真诚的表情,眼里流露出一种意味不明的神色,然后突然变成了猫的样子,躺在他的腿上睡起了大觉。

不会被说中了吧……米罗叹了口气,习惯性地给他顺起了毛。

 

米罗没有想到,一直宅在家中的撒加也会有出门的那一天,而且是为了他。

为了赶出一份临时的企划书,他加班一直加到忘了时间,最后还是饿坏的肚子让他意识到已经快到第二天了。

好饿啊……饥寒困交迫的米罗侧着头趴在办公桌上,玻璃窗上只能看到自己疲惫的脸,和稀疏的路灯,而路灯下好像还有一个人,衣着单薄地站在寒风中。

“撒加?”熟悉的轮廓让米罗瞬间清醒过来,抓起外套冲下了楼。

“来找我怎么也不说一声,而且我不是说过我的衣服你可以随便穿的吗,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也不怕被人发现?”米罗调高空调温度,再强行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撒加身上,然后才打开他送来的保温盒,热气腾腾的夜宵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出了门才发现外面有点冷,我没有钥匙和手机,既没办法回去也联系不上你。反正天黑,没人认得出来。”撒加轻描淡写地答道,目光一直停留在正狼吞虎咽的米罗身上,“好吃吗?”

米罗点点头,“我早就想说了,你做的饭比老妈的味道还好……”他咽下了一小片面包,抬头打算向撒加致谢,不料却发现对方嘴角含笑地看着自己,迷人的蓝眼睛里写满了温柔和宠爱,好像在看着喜欢的人一样。

他在脸红之前低下了头,无比感激长长的卷发在关键时刻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不愧是著名影星啊,演技真好。米罗在心中自言自语,努力忽略脸上不正常的温度和突然加快的心跳。

但这一切都没有逃出撒加的视线,他心满意足地看着米罗把夜宵消灭得干干净净。

 

工作完成后,米罗把变成了猫的撒加裹在衣服里抱回了家。

不过第二天,撒加还是因为着凉病倒了。

当睡饱的米罗睁开眼睛时,发现猫不知什么时候又钻到了他的被窝里,浑身发烫。

他想了想,没有把他赶走,而是往猫身边靠了靠,然后重新盖好被子,思索着是应该带他去宠物医院还是普通的医院。

猫偷偷睁开眼睛,即使是病怏怏的脸也掩饰不住心里的高兴。

 

一个月的借宿很快接近尾声。

“你当猫当上瘾了吗?为什么我觉得你一点都不打算找到真爱然后解除这个魔咒的样子。”厨房里,米罗一边刷着碗一边问。

撒加倚在门框上,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凝视着他忙碌的背影。

果然一问到这个就开始不配合了,米罗叹了口气。

“我一直知道我的真爱是谁。”

突然响起的话语让米罗手一松,差点把刚洗干净的碗扔出去。下一秒,他被撒加从身后牢牢抱住。

撒加的下巴搁在他的肩颈处,柔软的发丝和暧昧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让他真的要以为那是猫在蹭他。

“我反悔了,”耳边传来了低语,“猫也好人也好,我要一直住在你这里。”

“你信不信我去告诉你的经纪人?”

“不会的。”

“你哪来的自信啊……”

“你给我的,”撒加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得意,“因为你也喜欢我。”

彻底被讹上了啊,不过一点都不讨厌。米罗下定决心般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突然扭头狠狠地吻上了撒加的唇。

“回去吧……别管那些人,我想看你演戏。”

 

虽然中途出现了意外,但撒加的新片终于杀青了。米罗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上对他的采访。

他听到撒加说要把这个角色送给自己的爱人,感谢他在他最低落的时候一直陪在他身边。

他看到撒加在镜头前微笑着。

他觉得撒加一定能看到电视机前的自己。

他忍不住扬起嘴角,笑得一脸幸福。

小粮仓:

【资源,撒隆米图包,2016.12更至2000多张】度盘下载链接>>>http://pan.baidu.com/s/1clBrRK

内容:

1.双子米图+漫画

2.相关CP作者画的一些撒、隆、米单人图

3.相关CP作者画的一些撒、隆兄弟图

4......

细分类,所以子文件夹较多。90%以上是一手图,谁是谁、腐向还是正常向、AB还是BA都直接根据作者明示、间接根据作者属性来标注,不KY、不想当然,发现错误陆续修正。

【撒米】写在水中的约定 Chapter 9

Miyako:

老大是什么形态对这一章几无实质性影响……

商战部分到此结束,两个案例原型是2004年中信收购广发失败以及2008年底的麦道夫骗局,涉及的问题没全部提到,毕竟不是正经研究。

写到喜欢的角色洋洋洒洒,不喜欢的角色卡得毫无动力_(:з」∠)_

 

Chapter 9

 

虽然受了伤,但在回到雅典后的第二天,米罗还是拒绝了撒加让他休息一天的建议,照常前往公司上班。

“没事的,撒加,虽然少了点魔力,不过你看,我已经习惯了,而且你自己不是也说只要半个月就能痊愈了么?既然她承认了我们的推测是正确的,那更应该尽快揭露这个阴谋了,不然只会有更多的投资人和魔法师掉进她的圈套。”米罗一边系鞋带一边抬起头安慰着一脸关切的撒加。“好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仪表,然后凑到撒加面前认真地送上一个告别吻,“我出门了。”

他步履轻松地走出公寓。今天也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大地被光芒照得暖洋洋的,不知为何,他觉得周围早已熟悉的景致似乎都散发出特别的魅力,焕发着别样的生机。背后好像有道视线一直注视着自己,他回头看向自家的阳台,果然,撒加正倚在那里目送着他。米罗扬起手臂用力地向他挥了挥,这才心满意足地走远。

撒加看着那个快乐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这不是他第一次在阳台上目送米罗去上班,在化身为猫头鹰的那段时间里这早就成为了每天早晨的习惯,但今天他突然觉得这种心情有些陌生——也许因为从昨天开始他们就不再是恋人,而是法律认可的伴侣了吧。想到米罗一下飞机就坚决地拉着他往民政部门跑的样子,撒加不禁扬起一抹笑容。

 

“早上好,艾欧利亚!”心情大好的米罗很巧地在公司底楼的电梯间遇到了好友,不过艾欧利亚今天似乎有些奇怪,非但被米罗突如其来的问候吓得打了一个哆嗦,而且不知为何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呃……嗯,早啊,米罗。”

米罗拍了下他的后背:“你干嘛?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昨天回来你怎么也不来问问我有什么重大发现?先不说这个了,今天下了班全部去我家,我要给你们看一样惊喜!”

“哦,哦……”

“喂,你的楼层到了,不下去吗?”

“啊,该死!”在一轿厢乘客不满的目光下,艾欧利亚赶紧伸出一只脚阻止了已经开始关闭的电梯门。

“晚上见!”虽然觉得对方有些奇怪,米罗并没有太在意,毕竟连景物看起来都不一样了,何况艾欧利亚,他觉得一定是自己今天心情特别好的关系。

“嗯,晚上见。”艾欧利亚看着米罗写满笑意的脸消失在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后,心情复杂。他实在说不出口自己昨天其实拜访过他家。下午艾俄洛斯做好晚餐后打包了一份让他给大概刚回家的米罗送去。然而,当他熟门熟路地来到对方家门口按下门铃时,开门的却是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人:半裸着身体的撒加踩着拖鞋站在那里,腰间随意地围了一条浴巾,半湿的长发散发着洗发水的清香,还在往下滴着水。“你好,艾欧利亚。”他礼貌地向他打招呼,完全没有久别重逢的感觉,反倒是一副星期五下了班大家还一起聚餐过的平静表情。他带着一贯友好的微笑,不过脖子上一处明显而暧昧的痕迹清楚地表明了不久之前发生过什么。两年多未见让艾欧利亚愣了一下才认出这是撒加而不是某个入侵了米罗家还对他行为不轨的坏人——他甚至忘记了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从而阻止了他立即挥出闪电把面前的人击倒的冲动。

窝在被子里安心地做着美梦的米罗当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目瞪口呆的艾欧利亚稀里糊涂地把保温盒交给了撒加然后就走了,甚至忘记问问他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米罗刚才的样子,撒加一定什么都没有告诉他,艾欧利亚趴在电脑前咬着三明治想,“绝对是故意的……”他郁闷地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去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了——反正撒加已经回来了,米罗也不用他们兄弟两个操心了。

另一边,穆刚刚给自己泡了一杯香醇的绿茶,茶水逐渐显现出柔和的颜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翠绿的茶叶在开水中缓缓舒展开来,如同刚进办公室的人慵懒的样子。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早上好,穆!”伴随着比以往略高的语调,米罗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早上好,米罗。今天好像心情不错?遇到什么好事了吗?”穆敏锐地觉察到了好友的异常,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绝对是自撒加失踪以来米罗笑得最开心的一次了。

“保密,下了班全部去我家集合,到时候就知道了。先说正事,”他拿过穆的鼠标打开对方的工作邮箱,收件箱第一项赫然是他在几分钟前发送的邮件,“这是我之前石沉大海的那份研究结果,刚才和艾俄洛斯一起向沙织提出请求把它刊登在我们集团的报纸上,她已经同意了,估计你们很快就会收到通知的。”

“刚才?”穆有些哭笑不得,“你们居然让她大半夜起来接电话办公……”

米罗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这可是很重要的事,别忘了,海因斯坦也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既然那些有名的财经类报纸和监管机构都不重视这件事,那就只能靠舆论了。只希望那些投资者能尽快从高额回报的狂热中冷静下来,只要他们提出赎回资金,潘多拉就完了。”

“你那么自信,应该是有了确凿的证据吧?”

“怎么说呢,我没有找到实物证据,但她亲口承认了她的骗局,只可惜当时情况紧急,没有机会录下来。”

穆的脸色一下凝重起来:“米罗,你在克里特岛上到底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晚上我一起告诉你们。”他拍了拍穆的肩膀,“文字的修改就拜托你了。”

 

如米罗所言,若是监管机构和那些标榜客观公正的财经类报纸能够顺着他的结论深入调查这件事,无疑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戳穿潘多拉漏洞百出的骗局,并且引起巨大的反响,也就不用他大费周章地使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去寻找证据,还险些把命搭了进去——当然,以此为契机发现了猫头鹰的真相是另一回事。借助古拉杜财团自己的报业公司报道这件事是米罗最后的一张牌,他们的公司发行的全部是综合类报纸,在财经方面的影响力自然不及那些专业性的报社,而且,刊登财团自身员工对竞争对手的质疑,难免会让不了解详情的读者对报纸的客观性打上一个问号。然而事到如今,这成了米罗唯一的选择,他只能借助综合类报纸巨大的发行量和广泛的受众群体来宣传这件事了。

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深呼吸之后继续仔细阅读米罗发来的稿件,把原本就犀利的措辞改得更加咄咄逼人。

事情朝着众人所期待的方向开始发酵。当天下午,印有“全球最大对冲基金是骗局?”头条的晚报横扫了全希腊的书报亭,过大的字号和耸人听闻的标题吸引了所有读者的目光,经济版罕见地辟出了一个专栏,以系列报道的形式将米罗的文件完整地刊登了出来。不仅是晚报,第二天,财团旗下所有的报纸都不同程度地报道了这件事,一时间,报业公司的电话几乎被打爆,身为作者的米罗也遭到了众多记者的围追堵截,不得不靠魔法临时改变一下自己的外貌才顺利突出重围回到家中。

“没想到穆能把你的原文改得那么具有攻击性,真是人不可貌相。”撒加翻阅着报纸,颇为欣赏地感叹道。而坐在身旁的米罗还抱着笔记本,双手在键盘上飞舞:“是啊,交给他真是太明智了。”

“你又在写什么?”

“新的文章,”米罗将屏幕转向撒加,“你看,艾欧利亚找到了潘多拉接受杠杆资金的证据,甚至去年就在寻求银行贷款,而且至少被两家大银行拒绝了。她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投资者已经开始要求收回资金了么……虽然不太情愿,不过我们似乎应该感谢一下金融危机。”撒加心情复杂地笑了笑,他揽过米罗的肩膀,“你们两个,找证据的时候小心一点。”

“我已经被媒体盯上了,所以这次我们没有去黑谁的系统,放心吧!不过,撒加……”米罗突然露出一副小孩子撒娇的表情往他怀里蹭了蹭,头顶的发丝有意无意地扫过撒加的脸颊,“我饿了,有夜宵么?”

撒加伸出手疼爱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然后站起身:“小馋猫,我去给你弄。”

 

“新型庞氏骗局”。

“海因斯坦交易中的30个危险信号”。

“近乎完美的直线回报流”。

“仅有7个月微不足道的亏损”。

“利益冲突的会计公司只有一名实际会计”。

“拒绝在线查账,以平邮寄送财务报表”。

“……”

维恩生物的办公室里显然没有米罗他们那样的好心情。拉达曼提斯的办公桌上扔着一堆这两个月的报纸,一针见血的标题刺激着他的视网膜,质问的视线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曾经的同窗、如今的合伙人米诺斯冷冷地质问道,一旁的艾亚哥斯紧握双拳,一副随时准备好去痛殴他一顿的样子。

拉达曼提斯以平静的表情掩饰对潘多拉的担忧:“竞争对手的造谣而已,古拉杜财团嫉妒海因斯坦在经济下滑的时候还能有良好的收益率,所以捏造了这些耸人听闻的所谓证据,你们居然还相信了?海因斯坦的良好信誉持续了几十年,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米诺斯还是隐隐地觉得他有所隐瞒:“海因斯坦此前对我们公司进行了大量投资进行新药研发,并资助我们收购古拉杜财团的分公司,可现在收购进程受阻,自己又爆出了这样的传闻。拉达曼提斯,虽然我们两个不了解你的具体业务,但关于公司目前的现状,财务情况也好、研究进展也好,总有权力知道吧?”

“就是,”艾亚哥斯插嘴道,“你们到底在研究什么新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果海因斯坦真的像报纸上所说是个骗局,那个研究的后续该怎么办?原本的经营虽然不见得有多出众,但好歹中规中矩。现在整个公司主要精力都耗在那个研究上,要是她一破产,研究无法进行,我们的投入不就全都打水漂了吗?”

“我都说了,不用担心……”

“拉达曼提斯。”办公室门口响起一个轻柔的女声,僵持不下的三人循声看去,潘多拉站在那里,依旧是一袭黑色的装束,和以往似乎没什么不同,但过于苍白的脸色和疲倦的眼神明显出卖了她,艳丽的口红也挽回不了她心力交瘁的形象。她的视线越过另两人停在了拉达曼提斯的身上,脸上挂着自暴自弃的笑,却似乎又有些感动,“够了,不用再隐瞒了。那上面写的都是事实,我骗了所有人,就是这么回事,你们想要举报就去吧。”

办公室陷入了可怕的沉默,过了一会儿,米诺斯一言不发地径直离开,艾亚哥斯紧随其后。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潘多拉如释重负般地叹了口气,她平静地在沙发上坐下,从决定延续父亲的骗局那一刻开始,她就做好了迎接这一天的准备,只是审判来得比预想中更早一些,也许一切都是天意。

拉达曼提斯看着她的侧脸,思绪却回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一年,他为了替公司招揽更多的生意,硬着头皮参加了潘多拉主办的高尔夫活动。糟糕的人际交往能力还有巨大的身价差距让他完全无法和那些富豪们展开什么实质性的交谈,可正在他觉得有些后悔自己莽撞的决定之时,活动的主办人、此前一直穿梭在名流间谈笑风生的潘多拉忽然向他款款走来,寒暄过后主动提出希望拉达曼提斯能替她进行一项研究。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才听得到的音量说出了那个研究的目的,也正是这个对初次见面的两人而言过于亲密的动作让他意识到大名鼎鼎的潘多拉会来找他的真正原因:他们是魔法师,是同类,只是潘多拉的力量非常微弱,以至于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没有人会拒绝美人的请求,即便他知道他将以众多同类的生命为代价实现她的愿望,即便他明白对方所看重的是自己的设备和不起眼的特质,这些正是这项禁忌的实验必不可少的。而当他的设备不足以展开进一步的研究时,因为担心潘多拉会因此另寻他人,他主动提出了收购刚刚采购了一批固定资产的古拉杜财团下属企业。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的研究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继续下去,然而他遇到了米罗,还有他的同伴们,他们不仅阻止了收购的脚步,摧毁了潘多拉濒临崩溃的资金链,甚至让她在轻敌的情况下主动承认了一切,以至于现在,她已经放弃了反抗,静候牢狱之灾的降临。

不应该是这样。拉达曼提斯突然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潘多拉面前,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不容拒绝地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然后大步向外走去。

 

卡妙坐在警车驾驶座上,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他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倒霉:好奇心过重地想要打探一下米罗的身份,却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还被那只一直看他不顺眼的猫头鹰恐吓了;紧接着海因斯坦基金爆出丑闻,负责调查经济犯罪的部门人手不足,他被当成壮丁调派过去加班加点了好几个星期;好不容易挨到了轮休打算回家,却不小心在走廊里遇到了局长而接到了前去逮捕潘多拉的命令。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海淘一本黄历挂在墙上了。

他在维恩生物的门前一脚踩下刹车,轮胎和地面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招来了同车同事的眼神抱怨。卡妙自己也知道这是一个不怎么好的习惯,可谁让他第一次接触驾驶恰好是在俄罗斯求学期间。

一队警察快步向电梯间走去,难得见到这个阵仗的白领们交头接耳,揣测着哪个公司是不是有什么大新闻。电梯门缓缓打开,一对看上去赶时间出去办公的男女险些和卡妙撞个满怀。

“啊,对不起,警官先生。”

“没关系。”急着完成任务回家休息的他没有在乎这小小的意外,立即上楼来到了维恩生物的前台,也许是受到了主要投资人破产的影响,这家公司似乎也人心惶惶,员工们完全没有专心工作的样子。根据报警人的说法,潘多拉就在这里,可他们把整个公司里里外外搜索了个底朝天,都没有看到她的影子。

“奇怪……”卡妙托着下巴,觉得事情变得可疑起来,他们询问了几个员工,都说没有看到潘多拉离开,难道她凭空人间蒸发了?

伴随着脑海中出现的说法,猫头鹰讨厌的形象在他眼前挥之不去。突然,卡妙瞪大了眼睛,他想到了刚才和他擦身而过的那对男女,如果潘多拉也是魔法师,那么改变形象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溜走,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该死!收队!”卡妙一边骂道,一边拉开紧急通道门,甚至懒得等电梯,就沿着楼梯狂奔下楼。

【撒米/加隆&米罗】以爱之名 大银行家加隆续 2

携手且道同归去:

果然我还是适合走剧情流……开车什么的,手动拜拜……

2

    “那么,加隆·席德拉肯先生,”面前的文件和刚刚一通来自柏林的电话让米罗彻底清楚了加隆的身份和来意,可这并没有让米罗觉得轻松,甚至一开始对加隆的耍弄所带来的一点好心情也消失的一干二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些走神的他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加隆的话,“你要求释放……格兰榭少校?”

“是的,长官。”加隆的语气很有些焦躁,米罗明显听得出他称呼“长官”时的敷衍。“那么您还在犹豫什么呢?您是怀疑我,还是怀疑这份文件是假冒的?”

“……不。”大概只有上帝知道米罗说出这个词时有多么艰难。他尝试着用抚摩纸张表面的方式来掩饰内心的震惊,却还是抑制不住拿着文件的手在微微颤抖。

劳工替换战俘协议,文件上的文字米罗并不陌生。差不多就在一个月前,他就得到消息说维希法国的总理、那个著名的亲德派代表人赖伐尔和本国当局达成了一项协议,政府以释放五万名法国战俘为条件,要求法国当局提供十五万名法国人前往因为几乎全民皆兵而劳力紧缺的德国充当劳工。这个所谓的“替换”法在法国境内引起了广泛的骚乱,这一部分是因为几乎处于被封锁状态的维希法国本身就劳动力短缺,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一办法对法国工人造成了连略有良知的德国人都嗤之以鼻的严重不平等待遇。

当时的米罗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心情是既高兴又惆怅的。高兴的是撒加或许有机会比他所设想的更早重获自由,回到法国在更优越的环境中完成他的煌煌巨著;惆怅的是或许这就是他们永远的离别,以及十五万法国人完全可以预测到的悲惨命运。在辗转反侧了好几个夜晚之后,他最终还是将此事告诉了撒加并婉转的表示自己或许可以帮助他;可当时埋头写作的撒加头也不抬,说自己不过是个毫无背景的平民,就算有个少校头衔,政府也根本不可能在一百多万名被拘押在德的法军战俘之中偏偏记起他来。米罗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撒加却已经转移了话题,导致每每他们谈到这个问题总会以不了了之告终。

在认识到撒加拒绝谈论这个话题而自己也问不出原因之后,米罗并没有把此事抛在脑后;他时常会关注一下这场毫不公平的“替换”进程,并尝试着利用自己在军校的人际关系和家族的影响力来为撒加争取机会——即使十分艰难,他也并非全无收获;虽然以他的身份来做这件事情无异于叛国通敌,一旦被别有用心之人拿来做文章的话,其后果大概只有被送上军事法庭,即使是父亲和家族也无法袒护他。他没有想到的是,虽然这项协议不得人心,却还是有不少法国人迫于生计自愿或被迫来到了德国,短短一个月之间,这个人数就高达十数万。可是政府的随心所欲令他完全摸不透与之对应的战俘释放方案的操作方法,他们所在的吕贝克小城仿佛被遗忘了一样孤悬在寒冷僻静的北方边境;在今天这位稀罕的客人到来之前,还从来没有接到任何一份要求释放战俘的命令。

可是眼前就放着一份明晃晃的替换协议书,刚刚来自柏林的电话再次确认了这一点。作为这个战俘营各种事务的实际管理者他只要签字就可以令它立即生效,即使是那位基本不在这里的名义上的长官中校先生也无法责难他。不过令他惊讶的几乎无法思考的不仅是这份简直像是为撒加特别签发的单人释放令,还有将它递到自己手上的那个人的身份。

席德拉肯这个姓氏,即使米罗再是淡漠世事也有所耳闻。这个发迹于伦敦兴盛于纽约的金融家族,在一百多年间几代家主的杰出领导之下,不仅积累起被媒体赋予“亚特兰蒂斯之宝藏”这样梦幻之名的巨额财富,还长期在美国国内和国际银行事务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即使这个金融帝国在大萧条时遭遇资产缩水近一半,又在1933年美国政府的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要求之下被迫拆分,本代那位年纪尚轻的家主却在父亲连受打击含恨退隐之后出人意料地亲自接过了重组后的投资银行,并以其独到的眼光和惊人的执行力令这个弱小的新生儿在短短几年的时间之内就长成了参天的巨人。他甚至一改家族文化中文质彬彬和礼让保守的传统,将一种如同他本人性情的咄咄逼人和利落直接的风格带入了公司的日常运营之中,却又以自身无可辩驳的强大令人不得不接受并逐渐将其视之以常。

如果只看他的个人创业史的话,那么这位加隆·席德拉肯先生被自己那个最看重贵族礼节和绅士风度的父亲斥为“暴发户”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只是这么一位美国的大人物,是怎样在两国已经互相宣战的情况下还能穿过大西洋以及英国皇家空军和海军的重重封锁来到千里之外的德国?又是怎么样能够令刚刚来自柏林军部的电话里还在反复强调要米罗对他“小心接待”并“尽快执行命令”?

虽然,电话那头的语气并不怎么愉悦。

还有撒加,为什么撒加从未提起过有关这个弟弟的任何事情,为什么他要说自己只是一介平民?他为什么总是不和自己谈论交换战俘的问题,是他不够信任自己,还是早已确知加隆一定会来帮助他?

有那么一瞬间,米罗几乎想就这么离开,去找到撒加当面问一问这些他之前从不知晓也从未想过的问题。他不是没有设想过这样的场景,也曾经不断地试图说服自己这才是对撒加来说更好的生活;可是当现实真的代替了想象而这场现实之中自己却不是主角的时候,他的心里却难过的无以言表。

不仅仅是离别的怅然,毕竟一个军人的理智让他早就清楚什么才是最优选择;也不全是得知被隐瞒事实的愤怒,他与撒加本就是两个偶然相识的陌生人,除了一点相同的个人爱好,或许称一声朋友都没有资格;当然也更加不是因为加隆的身份和与撒加的关系所带来的震惊,这种八卦杂志的记者才会孜孜打听的家族秘辛细节他并没有任何兴趣……

他只是知道,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家伙和这份意料之外的文件,把他之前那种很有些沾沾自喜的优越心思和好像是自作多情的美梦猝不及防砸得粉碎,令他一下子看到了苍白无力的现实——他与撒加之间,隔着两重无法消泯的身份,隔着两个互为敌对的国家。

可是这个给他带来无尽烦恼的讨厌的来客还在他眼前不停地晃来晃去。他见米罗自从出去接了一通电话,回来之后便垂着眼睛捏着那份文件沉吟不语,还以为他挨了上级的训斥,正在为之前对自己的无礼心怀愧疚。他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米罗的脸,又扫了一眼他的肩章,忍不住笑了起来。

“长官——或许我称呼您上尉先生更加准确?”加隆的语调里情不自禁带上了一丝轻快的嘲弄,“我能冒昧地问一句您今年多大了吗,您不会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不敢上战场只好在这里偷闲躲静的吧?很抱歉我对小孩子从来没什么耐心,既然您做不了主,我只好再委屈一下自己去找别人——”

他略向前探出身子,手臂一伸越过矮几,就把米罗放在膝头的文件捞回手里。那修长有力的手指在米罗眼前一晃而过,像极了他看到过无数次的撒加手握书卷的动作。

他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对面起身打算离开的加隆,好像根本没听见他刚刚那番报复一样的刻意嘲讽,清晰而缓慢地说:

“席德拉肯先生,你想……见见撒加吗?”

【撒米】写在水中的约定 Chapter 12 (END)

Miyako:

终于憋到了我最喜欢的重逢。

完结撒花!!!

 

Chapter 12

 

虽然米罗家的门铃特意选用了十分轻柔悦耳的声音,不易打搅睡眠,但如果门外的人锲而不舍地按上半天,照样能把屋里的人活活吵醒。

“谁啊……”忍无可忍的米罗终于掀开蒙在头上的被子,揉着眼睛哈欠连天地去开门。

“生日快乐!”艾欧利亚过大的嗓门把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米罗还有些迷糊:“呃,谢谢。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穆忍着笑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手表:“早吗?已经过十一点了,米罗,你的作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健康了?”

他拉开房门请他们进来:“饶了我吧,今天凌晨三点我还在回复邮件。随便坐,我去倒水……”

“不用了!”兴奋的艾欧利亚拦住了他的去路,塞给他一个三明治,“这个给你当早午餐,换完衣服赶紧走,我们要给你准备派对,天黑前不准回来!”

“什么?”他终于明白这群不速之客是来干什么的了。

穆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向洗手间:“别问那么多,赶紧去洗漱,等晚上你就知道了。放心,艾俄洛斯一会儿也会来监工,我们不会把你家给拆了的。”

就这样,主角米罗在自己的生日当天稀里糊涂地被暂时轰出了家门。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头闲逛,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接下来四五个小时的时间。11月初的希腊并没有多少冬季的气息,又是旅游的淡季,即便是最热闹的商业区也没什么太大的看点。他在咖啡厅叫了一杯饮料坐了近一个小时,终于还是顶不住店主时不时投来的不满目光走了出去。商场灯箱里各种显眼的广告让他决定干脆趁着这个难得的空闲提前采购圣诞节礼物,权当打发时间。可惜米罗并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即便刻意放慢节奏,他也很快完成了这项对大部分人而言都要耗费不少时间的任务:给艾欧利亚的蓝光眼镜、穆的茶叶礼盒、艾俄洛斯的钢笔、沙织的发夹……还有撒加的新手机。

五月底的时候他一如既往地请了半个月的假期去海外陪伴休养中的撒加。他还没有醒来,但身体的各项机能已经全部回归正常,老师告诉他撒加恢复得很快,这是好征兆。虽然无法确定还要等多久,但乐观的米罗相信他很快就能健健康康地回到自己身边。他们已经分开五年了,撒加早就该换一个新手机了。他特意预定了和自己同样的款式,并要求在上面刻上他们的名字。这是他几年来第一次以如此轻松的心态为他挑选礼物。

米罗提着购物袋,打算再找一家咖啡厅打发一个小时,但最终却情不自禁地在一家花花绿绿的店铺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承载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糖果屋。

他还清楚地记得小时候撒加一直不喜欢他来这里,担心会触景生情让他想起那些过去的伤心事,可米罗不以为然,他认为这里是他的福地,因为他在这里遇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有些诧异,却又十分庆幸这间小小的门面居然坚持营业了二十多年。五颜六色的包装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吸引他,但只要这家店还在这里,就足以让他安放那段从未忘记过的甜蜜回忆。

他轻轻扬起嘴角,放下手中的袋子,转身在台阶上找了一个不会影响到别人的位置坐下,静静地看着面前人来人往。

不知道今天会有谁来带他走?

 

米罗放任自己的思绪沉溺在记忆的碎片中,忘记了时间。他出神地看着眼前的地面,彩色的小块方形地砖拼成没有规则的图案,无数双鞋子来来去去,却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直到一个人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终于让米罗涣散的目光凝聚起来。他只觉得身边渐渐泛起暖意,不是来自夕阳落山前最后的灼热,而是因为有道温柔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如此熟悉。过了很久,米罗才平复好过快的心跳,深呼吸了几下,慢慢地抬起头。因为背光的关系,他看不清来人的脸,但眼泪却在第一时间从眼角滑落。

阳光真刺眼,他想。

那人在他面前蹲下,温暖的手夹杂着一丝金属的凉意抚上了他的脸颊,拇指轻轻地蹭过眼下,抹去不停流下的泪水。“老师说你在家里等我,一下飞机我就赶回去了,可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把我们的家扔给艾欧利亚他们乱折腾?不过你真应该看看他们开门后看到我的表情,太有意思了。”他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发现了米罗脚边的购物袋,“你这是在提前采购圣诞礼物?我好像欠了你很多年的份,新年的,生日的,还有情人节的,别生气,我会慢慢补给你的。生日礼物想要什么?还要猫头鹰么?”

米罗没有回答,只是红着眼睛鼻子迷恋地看着面前的人。意料之外过于的安静反应让他停止了近乎自言自语的话,有些担心地喊了一声:“米罗?”

“你真的没事了?”因为激动而颤抖的唇间终于发出了同样颤抖的声音。

“魔力恢复到以前的水平还要一两年的时间,但是……”他凑近了一些,让两人的额头轻轻抵在一起,“我等不及想见你。”

“回来了还会走吗?你已经扔下我两次了,撒加,信用太差了。”

他搂着米罗的肩膀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不会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米罗,再相信我一次。”撒加觉得自己或许永远体会不到孤独的等待带给所爱之人的痛苦,但他确信从现在开始他们会有更长久的幸福的未来,足以冲刷过去的忧伤。

橙黄色的余晖渐渐化为紫罗兰的夜空,他们相拥而坐在华灯初上的街头。米罗仰起头,在璀璨的霓虹中寻找着星星的影子。他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然后一把推开撒加,用手背胡乱地擦掉早已干涸的泪痕,站起身,向一脸疑惑的爱人伸出手,快乐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

“走,跟我回家!”